第7章 希望
话说那将民们撤回烧云内城，迅速转入地下水道中藏匿起来。
这地下水道像蛛网一般交错，结构十分复杂，能并站两人，高人一尺，两步一拐，五步一折。普通人但凡落入这曲折不尽的陷阱之中，犹如猎物落网，已经离命丧黄泉不远了。
能够藏匿身形的地下水道这样的繁杂工程，乃是由一个叫做赵冰与赵鲤，父女两人历时三年设计施工完成。
那时南北城郭失守，妖一只又一只从自己堆砌的尸山上跃入城中，不分老幼妇孺，只择血腥重者，竞相捕食。
欧阳空与赵韬光手持长弓，于黑夜之中，目光如炬，左右搭弓，洞杀妖群，使出浑身解数，击退一波妖潮，他俩面不改色，迅速号召南北剩余人群，躲入内城地下水道之中。
内城，即是老城，里面有一条江河贯穿局部，只因常常决堤淹城，所以赵冰赵鲤父女二人兴修地下水道，引水灌溉，人皆称赞。
他们二人哪里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地下水道用来抵御妖群。
不出欧阳空与赵韬光的意料，内城被妖群叠做一只只云梯，不久就被攻破，万幸的是，他们早早就藏入地下水道之中。
内城地面上方，空无一人，妖在里面横冲直撞，如同野牛一样乱撞。
原来此为欧阳空之计谋，他命人收集女人月事布四散藏匿，妖嗅到人血腥味，变得愈发狂躁，所以在内城里面横冲直撞。这样时间一久，大大削弱了它们的体力。
“还得死守一天一夜。”地下水道中，赵韬光懊恼道。
欧阳空呵呵一笑道：“前两天都被我们挺过去了，还怕这区区一天一夜？”
与此同时，沈辞在东北角内城济元门后山水帘洞中，听闻需要迅速躲入地下水道之中，他长吁一气，放轻松道：“居然在如此骇人的妖潮袭击之下，坚守两天两夜，殊为不易！不过……”
“此处洞天福地，天然的藏匿之地，我实在舍不得，就好比舍近求远，实在不怎么理智。”
此地偏僻清幽，入夜极静，唯有流水漱石，聆听着刷刷之音，不一会儿，这沈辞枕着背包进入了梦乡。
【叮，触发自主保护神经系统！】
【启用“脉术”！】
脉门，开！
咣啷！
沈辞的手臂前方空中出现一个个圆环，它们同心而转，有缓有快，有顺有逆。
里面蕴藏着浓厚的“炁”，隐隐约约泛出点点白光，好似波光粼粼的湖面。
沈辞半醒半睡，只听到那刷刷的冲石之音，缓缓入耳，内分五音，交织进脑，脑海之中，形成一个个独立的音符，音符迸发出浩瀚无垠的力量，挟裹着谆谆善诱古老之声，似乎在唱到：“道可受兮不可传……”
沈辞迷迷糊糊，梦中静神聆听这古老道韵。
整个思维似乎不复存在，任凭流水潺潺，花开蝶舞，行云舒缓。
渐渐地，沈辞神出而逸，穿过瀑布，步空行走，不知不觉，看到了济元门门主欧阳空与城主赵韬光。
他们俱是守在地下水道出入口，以防不测。
“你说……”赵韬光终于小声开口道，“丹冥公会成功吗？”
饶是如此，声音也过于粗犷了。
欧阳空立即回答道：“不会。”
赵韬光怒气暴走，额筋条条绽开，意图痛骂一通，却被欧阳空迅速捂住嘴部。
“希望在于子民，而非镇国公。”欧阳空道，“你不觉得赌注过大了吗？把全部希望押在一个不问世事的老先生身上。百姓会跟随你，一同振臂高呼吗？”
赵韬光一愣，好像听懂了，又道：“所以说，你似乎有两手准备？”
“对极！”欧阳空细细而道，“我等只需引妖入室，依照巷战游击之策，逐一解决，终有一日，妖必然十不存一！”
“哈哈哈！太妙了！”赵韬光眉头顿时舒展，开怀大笑起来。
此计策，经过地下水道的将民传播，一传十，十传百，人人皆知，终于是苦尽甘来。
沈辞见状，也是啧啧称赞，可刚一思索，无缘无故就被一股无穷大的吸力拽入肉躯之中。
沈辞醒来，砸吧砸吧嘴巴，睡眼蒙眬，心中回想起昨晚梦游之事，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他缓缓伸出一个懒腰，一种力道自然而然从脚趾尖传到头发尖。
哐啷！
双音重叠！
脉门齐开！沈辞惊讶至极道：“这……究竟什么时候……能开两个脉门！”
沈辞舞动双臂，脉门随之移动，上半身身真气盎然，他若有若无地颤臂微动。好似那蜻蜓点水一般，衣袖顿时绽开涟漪，上面的灰尘抖落凝滞在空中，形成另一只手袖状。
“这是……！”沈辞惊呼出声，“尘滞！”
“不是吧！”沈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炼皮境界的独到效果。我真的突破锻体境了！”
呜——！
水帘洞外，一只妖正在呼朋引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沈辞大惊失色，难道刚刚的欢呼声引来了妖？
十万火急，沈辞冷静分析道：“这与那被杀的铁枭不同，这种妖被寄生已久，大脑异化，现在的我根本不是对手！”
半晌，再无妖音，十分蹊跷。
沈辞伸头一看，妖居然在叠云梯，以肉躯之身化为长梯，一只妖攀附其上，迅速跳入水帘洞。
“该死！”沈辞骂道，“是谁让妖开了如此灵智！这下难办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沈辞向那只妖扔出沉重的背包，在这个吸引妖的瞬间，他撞开帘瀑，一跃而下，翻滚缓冲起立。
踏踏踏踏踏……
沈辞松开胯部，双腿瞬间剧烈交替运动，甩开妖群，在水面上狂奔起来，水珠四溅。
一只老奸巨猾的妖血目中透着凶光，弹跳力极为惊人，它突地一个大跃，眼看就要咬到脖颈根部。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突如其来的利箭擦过沈辞的脸蛋后洞穿此妖头颅。
沈辞被吓得瞳孔瞬间缩小一转，顿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是你小子！”欧阳空若无其事地重新搭弓射箭把沈辞身后扑来的妖接二连三通通射杀完毕。
箭箭爆头，水面逐渐殷红。
“我知道你，白石城戏龙派筋络阁的推拿手！公孙侯亲自推荐的你！”欧阳空远远地走来，拔出妖身上的箭矢，龇牙一笑道，“此地不易久留，我们速速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