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战（1931·年北大营屠杀）

爆炸声如闷雷在头顶炸开，气浪掀得我踉跄着撞上土墙。鼻腔里塞满硝烟、血腥与焦糊味，绣春刀在掌心攥出了汗。

不远处，三个日本兵正端着刺刀围向一个伤兵，那人的腿被子弹打穿，只能用步枪当拐杖，后背抵着坍塌的营房残垣——他腰间还挂着半壶没喝完的粗瓷水壶，在夜风里晃出细碎的光。

“畜生！”

我嘶吼着冲上去，刀光划破夜色。最左侧的士兵听见声响刚要转身，刀锋划过他的脖颈，温热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

中间的军官抽出指挥刀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里，我瞥见他领章上的金星——是个曹长。

他的军刀比我的绣春刀长半尺，刀锋直取我面门，我矮身翻滚，刺刀擦着头皮插进土里，带起的碎石子硌得手背生疼。

混战中，第三个士兵的刺刀扎进我左肩。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却借着冲力将绣春刀反手捅进他肋下。

曹长趁机一脚踹在我胸口，我摔出去时摸到腰间的手榴弹——那是爹生前总揣在怀里的“宝贝”，木柄上还刻着模糊的“保家”二字。

拉环的金属触感还带着体温，我咬牙将它朝曹长甩去。

“轰！”

火光吞没了曹长扭曲的脸，气浪将我掀翻在弹坑里。耳朵嗡嗡作响，等视线清晰时，只见几个日本兵正举着枪，朝着战壕里的伤兵挨个补枪。

一个穿灰布军装的少年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后脑勺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在衣领上积成暗褐色的块，染透了补丁摞补丁的衣领——那是同村的顺子，上个月还缠着我教他耍刀，说长大了要跟我去杀鬼子。

“住手！”

我抓起步枪冲过去，却被横飞的流弹击中右臂。步枪脱手的瞬间，顺子的脑袋重重栽在地上。

我嘶吼着拔出绣春刀，却被从背后扑来的日本兵抱住。他的胡子扎得我生疼，腥臭的唾沫喷在耳边：

“八嘎呀路，死啦死啦的！”

那难听的咒骂声，像一把把钝刀，割着我的耳膜，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与愤怒。

我拼尽全身力气向后撞去，后脑勺狠狠磕在他鼻梁上，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那声音像极了冬日里踩碎薄冰的动静。

趁着他吃痛松手，我毫不犹豫反手一刀，利刃瞬间没入他的胸膛。

刀刃抽出时，他的手还死死攥着我的衣角，直到咽气都没松开。战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枪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顺子身边，想替他合上眼睛，却发现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煎饼——那是今早我分给他的，边缘还留着他牙印的缺口。

远处传来卡车轰鸣，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废墟。我踉跄着躲进弹坑，看着日军车队扬长而去。月光下，北大营成了一片焦土，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有的士兵手指还勾着扳机，掌心全是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有的百姓怀里还护着孩子，母子俩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破碎的棉被——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只布老虎，尾巴上的线头在风里轻轻晃着。

我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凝固，泛着暗红的光。耳畔仿佛又响起爹的话：“这刀，是用来护着咱中国人的。”

深吸一口气，我背起顺子的尸体，朝着老家的方向走去。身后，北大营的残火仍在燃烧，映得天边的云像被鲜血浸透。而我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